原則上每周三和周六更新一次

但有可能因為其他意外停更(?)

◎尺度上大概比照血色封鎖線,以大綱看來感覺會更高一些

印量調查開始,歡迎填寫!

 

 

萊奧呆住,盯著曼托菲爾好一會才尷尬地道:「抱歉,我不知道……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對不起。」

「這不是秘密,用不著道歉。」

曼托菲爾在回話同時,把先前拿來的布袍抖開當成地墊坐下,拍拍身旁的空位暗示萊奧過來。

萊奧很快就坐到曼托菲爾身旁,古銅色的身軀雖然仍掛著細小的水珠,但依舊令夜血者身側的空氣微微升溫,彷彿八坪不到的小樹屋中有兩個壁爐。

而這奇妙地驅散了曼托菲爾喉間的寒意,夜血者望著眼前明亮的爐火,以令自身驚奇的平順道:「其實我今日帶你進森林的目的,既不是野餐,也不是要將你介紹給其他精靈,而是想和你單獨說個故事。」

「什麼故事?」萊奧偏頭問。

「關於一座森林、一位公主,和一名愚蠢的男人的故事。」

曼托菲爾垂下眼睫,凝視自己橫著刀疤的腳背道:「這個故事很長,而且不精采不有趣更沒有好結局,有興趣聽嗎?」

萊奧愣了一會,聽懂夜血者的暗示,連忙搖手道:「曼托菲爾,你不用因為我講了我的……」

「這不是回報。」

曼托菲爾瞇起翠瞳低沉地道:「我是在聽完你的過去後,判斷你需要知道,才決定告訴你。」

萊奧皺起雙眉,思索片刻後挪動身體,並肩轉為面對曼托菲爾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相信你的判斷,如果你覺得我應該知道這個和森林、公主和超帥的男人有關的故事,那就說吧,我會認真地聽的。」

「是愚蠢的男人。」

曼托菲爾瞥了萊奧一眼,將目光放回橙紅爐火上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各方面都沒有突出之處,只有耐痛力比常人強上一點的男人,這個男人與父親、兄弟一同替某個領主效命,然而某一天,這名領主遭到邊鄰挑戰,沒能守住自己的性命與領地,和妻小一同死在精心修建的城堡中。」

「男人的爸爸和兄弟也是?」萊奧的聲音微微拉高。

「沒有,他們逃過一劫。」

曼托菲爾接續道:「不過男人與親族也因此失去主人與故居,必須在離開家鄉、效忠新領主或替舊主復仇之間抉擇,他的父兄在討論後選擇成為新領主的戰士,男人則決定到他處展開新生活。」

「……」

「男人對舊領主沒有太多情感,也不怨恨新領主,只是忽然想踏出故土接觸未知的事物,而巧的是,他的舊友偶然發現通往人類世界的通道,正在募集與自己一同到人類世界探險的人員,於是男人便加入舊友的隊伍前往人類世界。」

「……」

「男人與舊友在人類世界以擔任保鑣、傭兵和賞金獵人維生,和原生世界的險惡相比,人類世界的危險──只要沒有牽扯上同鄉──簡直像兒戲一般,唯一比較麻煩的只有多了不少規矩要守,以及屍體不能隨便丟在外面。」

曼托菲爾聳了聳肩,抬起頭注視壁爐上緣的藤蔓雕刻道:「男人於人類社會生活的第十三年,離開舊友的團隊獨自生活,他以保鑣為主業,偶爾追捕不守規矩的同鄉,而在一次狩獵行動中,他和來自某座森林的精靈公主盯上同一個獵物,然後因為輕敵不但沒捕獲獵物,還被那名公主與公主的護衛救了一命。」

「然後他就愛上那名公主了?」

「……」

「曼托菲爾?」萊奧輕喚。

「他被公主高超的劍技所震懾,想要學習對方的劍法,追著公主跨過半個美國,花費將近一年的時間取得公主和護衛的信任,以侍從的身分隨兩人返回森林。」 

曼托菲爾嘴角泛起淺淡的笑意道:「接下來十七年,男人都跟隨在公主左右,他住在森核最外圍的小屋中,與公主的護衛、其餘精靈戰士們一起抵禦外敵,保護強悍但天真的公主,劍技在這段時間增進不少,可是進步更多的是射擊與投擲短刀的技巧──公主和護衛都是近戰型的戰士,男人為了支援兩人,不知不覺變成擅長中遠程攻擊的人。」

「不過他很快樂,對吧?」

「非常快樂。」

曼托菲爾如此回答,但嘴上的笑卻開始退去:「然後在男人與公主相遇滿十九年的那天傍晚,公主興奮的告訴男人,她和侍衛要結婚了,希望男人能擔任兩人的繫花人──類似人類婚禮中伴郎與證婚人的角色。」

「……」

「在那一瞬間,男人才意識到,一直以來自己迷上的不是公主的劍技,是公主本人。」

曼托菲爾垂下頭,注視自己蒼白、斜躺著交叉刀痕的大腿:「他很想笑著祝福公主與侍衛,畢竟這兩人一個是他深愛的女人,一個是他願意託付性命的摯友,但他沒有那種胸襟與氣度,所以不只婉拒了繫花人的工作,還藉故離開森林缺席婚禮。」

「曼托菲爾,這不……」

「男人四處遊蕩,」

曼托菲爾在萊奧說出安慰之語前,繼續故事道:「他任由自己沉浸在哀傷中,過著頹廢、無目標、沒有節制的生活,惹上或製造大大小小的麻煩,最後在一場酒後衝突中,碰上闊別二十年的舊友。」

「當初帶他來人類世界的那個?」萊奧問。

曼托菲爾點頭,垂著眼面無表情地道:「舊友替男人結清酒錢、賠償店家的損失,在男人酒醒後告訴他,自己目前受雇於一群以阿肯色州北方山脈為根據地的狼人,這群狼人想與南方的精靈結盟,但是苦無介紹人,希望男人看在兩人的交情上,替他的雇主牽線。」

「……」

「男人基於對舊友的信任,以及對公主的思念──放蕩的每一天都讓他更加懷念森林中的生活──答應為舊友牽線,並且迅速敲定在鄰近但不屬於彼此勢力範圍的肯塔基州簽訂盟約。」

曼托菲爾的目光轉沉,落陷在回憶中道:「簽約當天,狼人與精靈的菁英全都到場,上百名戰士、祭司、藥師、王族在人類的酒店中把酒慶祝同盟結成,男人也在其中,可是他還沒有勇氣面對公主與護衛,所以一直待在舊友身旁。

在宴會即將進入尾聲時,舊友忽然哭了,男人問他怎麼了,舊友拍上男人的肩膀說:『你很快就能解放了。』」

「什麼意思?」萊奧皺眉問。

「『我在精靈們喝的酒中,下了對夜之種族無害,但對日之種族是劇毒的月幽草,最慢半個小時內他們的手腳就會開始麻痺,然後在三個小時後窒息身亡。』」

曼托菲爾重複昔日友人的話語,低頭注視自己身下青灰色的布袍道:「男人一開始以為舊友在開玩笑,但他很快就知道對方是認真的,因為舊友滿眼血絲的詛咒『束縛我最好朋友的卑鄙精靈』,更因為他親眼見到一名以手穩著稱的中年精靈藥師失手讓酒杯砸到地上。」

「男人有解藥嗎?」

「他沒有,可是他知道下藥的人與精靈的藥師手上可能有。」

曼托菲爾闔上眼,在黑暗中低述:「所以他先打昏舊友,佯裝要扶爛醉的友人坐下休息,再強撐笑顏去找公主、護衛與場上最資深的精靈藥師,而這三人在男人開口前就明白他要說什麼,然後毫不猶豫的攻擊最靠近自己的狼人或夜血者。」

「……」

「結盟酒會在轉瞬間變為惡戰,精靈們搶在藥性發作前突圍逃離會場,儘管他們都是經驗老道、默契絕佳的戰士或術士,仍有三分之一的人犧牲,然後沒有一人毫髮無傷。」

「男人也是?」

「男人也是。」

曼托菲爾點頭,依舊閉著眼道:「精靈們逃到一間廢棄工廠,在廠中處理傷勢、清點人數和解藥,然後很快就發現三個令他們絕望的事實,第一是解藥的數量不及存活者的一半;第二是趕製出的解藥藥效欠佳,服用後至少要休息一日身體才能正常活動;第三是有精靈在戰鬥時聽見狼人說,他們必須提前突襲森林。」

「森林是……精靈們居住的森林?」

「是,狼人計畫在結盟宴上解決精靈的王族與精銳,再突襲只剩老弱婦孺的精靈森林。」

曼托菲爾壓在腿側的手指收緊:「如果狼人的計畫成功,就算中毒的精靈能僥倖逃過搜捕,也會失去家鄉、妻兒與弟妹,對他們而言,這是比死還痛苦的事,因此精靈們拚命思考扭轉情勢的方法,最後決定將一切託付給男人。」

「……啊?」

「男人是戰士級夜血者,如果他能升到領主級──領主級和戰士級夜血者的魔力與恢復力有極大差距,就有可能在森核被攻破前趕回森林、驅逐狼人,但要讓夜血者升級只有一個辦法:攝取大量蘊含飽滿靈力或魔力的血液。」

曼托菲爾停頓幾秒,將五指刺入掌心:「精靈們請求男人喝下他們的血液,帶著他們──無論中毒或解毒者──的靈力回去保護重要的家人,起初男人拚命拒絕,希望精靈們不要放棄自己的生命,但是他本來就是不擅長說話的人,所以一個精靈都沒能說服。」

「……老天。」萊奧以輕但溢滿惶恐的聲音低語。

「男人花了一個晚上吸乾精靈們的血,」

曼托菲爾的嘴唇微微抽動,以細到幾乎要被屋外雨聲掩蓋的音量道:「他為了讓能喝下更多,屢次割傷身體放血,可是隨著魔力的上升,傷口癒合的速度也加快,他只能一刀接著一刀劃,在吸到最後幾名精靈時,男人已經搞不清楚切割自己肉體的目的是流血,還是發洩情緒了。」

「……」

「公主與護衛是男人倒數第一與第二吸血的精靈,而當他放下友人與戀慕之人冰冷的身體時,體內的累積靈力也突破戰士級夜血者的極限,如精靈們所願成為領主。」

曼托菲爾的肩膀微微一顫,因為萊奧忽然碰觸他握拳的手,偏高的體溫透過掌心貼上夜血者的手背。

「男人靠著昔日雇主的幫助,即時趕回森林打退狼人,」 

曼托菲爾緊繃的聲帶稍稍舒緩,一面感受萊奧的溫度,一面繼續未完的故事:「他將公主、護衛與其餘精靈們的遺書和遺物交給留守的老祭司,打算在完成朋友們的心願後,親手了斷自己的性命。

然而他的企圖被老祭司看穿了,在男人計畫自殺的當晚,老祭司用拐杖敲開他的門,指著男人說:『你以為這樣就是贖罪嗎?太自戀了!你這連芽都沒發的小夥子聽好了,只要你體內有一滴我輩勇士與王族的鮮血,就必須背負他們的責任,保護他們珍愛的事物,成為讓他們自豪的存在,你的生命已不是你的,屬於這座森林裡全體精靈──無論亡者或生者──的!』」

「……」

「每當男人想要殺死自己時,就會想起祭司的話。」

曼托菲爾掀開眼簾,鬆開手指翻轉掌心,在反握住萊奧的手時,望向人類錯愕的臉龐道:「如果他不存在,那麼公主、護衛與眾多優秀的精靈也許都能活下來,但現實中沒有『如果』,現實中只有失去領袖、父母、兄姊的幼小精靈,他必須好好活著,這些精靈才有機會長大。」

萊奧的手指微微一顫,藍眸緩緩放大,猛然理解夜血者想向自己傳達什麼。

「萊奧,你必須好好活著。」  

曼托菲爾握緊萊奧的右手,凝視對方的雙眼道:「你必須代替你的母親和叔叔,照顧好你妹妹和你自己,如果你死了,無論生者或亡者,都不會有人高興或幸福。」

萊奧張口再閉口,反覆數次仍說不出話,只是扣著曼托菲爾的左手大口大口的吸氣,奮力壓抑慟哭的衝動。

這令曼托菲爾忽然有點想笑──萊奧都在自己面前哭過好幾回了,根本用不著忍,抬起手本想掐掐通紅的臉頰,卻因為對方別開頭而意外摸上嘴唇。

柔軟、帶著幾分濕潤的觸感貼上曼托菲爾的指腹,他腦中忽然浮現兩人在森林邊緣誘捕伊卡與帕達的記憶,當時糾纏喉舌的飢渴猛烈地復甦,令夜血者的思緒驟然中斷。

當曼托菲爾回過神時,萊奧的雙唇已不在他的指下,而是緊貼著自己的唇瓣,泛著淡淡鹹味的氣息透過鼻腔、半開的唇齒滲進神經,令夜血者的身體開始轉熱。

──我在做什麼?

曼托菲爾聽見理智如此質問自己,但他沒有餘力回答,因為萊奧的舌頭纏了上來,將這個由夜血者發起,笨拙、僵硬、毫無技巧的生澀之吻,轉變成令人腦髓發麻的燎原之吻。

兩人倒上地板,曼托菲爾仰躺在萊奧的身下,面色嫣紅的注視以手撐地,橫在自己上方的人類,在那雙天藍色的眼中瞧見深沉的慾望。

「曼托菲爾。」萊奧低聲呼喚,聲音比平時粗沉,藍眸明亮如焰火。

曼托菲爾的心頭微微一抖,他知道萊奧想要什麼,兩人前天才做過相同的事,無論就週期或夜血者的狀態衡量,都沒必要再做一次。

──拒絕他,你應該拒絕他。

曼托菲爾的理智如此指示,可是身體卻做出完全相反的肢體語言。

夜血者仰望著人類的面容,屈起修長的雙腿,在對方的注視下一吋一吋打開。

他將萊奧納入體內,不是迫於詛咒或其他原因,就只是想要將眼前的男人據為己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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