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調劑】下
那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午後。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四周的擺設看起來沒什麼不同,但是我卻覺得有點不同。空氣中的成分有點不同,房內桌椅的放置也有些為移動。總而言之,表面上看起來雖然是我的房間,細看之下卻每個地方都不對。
感覺太詭異了,所以我決定下床到外面看看。
提米爾派來監視的人不在走廊上,我任意破壞牆面雕刻時,也沒看到艾迪達跑出來制止,人數眾多的女僕、男僕更是一個也沒見到。整座沉默之堡靜悄悄的,連提米爾的數錢聲都沒聽見。
我一路從房間晃到中庭,四周還是安安靜靜的,可是景色卻出現變化。我們家的黑樑柱上垂著好多白色彩球、絲緞,看起來和父親把女人接到堡裡常住時一樣。
「伯爵大人!」
終於,我聽到熟悉的兔耳女僕的聲音。擁有美麗肌肉線條的她跑向我,地面也一如往常隨腳步聲震動,讓我安心不少。
「婚禮已經準備妥當了,快和奴家一起去看看夫人吧!」
兔耳女僕抓著我往前跑。婚禮?夫人?難道說……討厭,人家還沒有心理準備啦!嗚嚕!
(被卡西歐和小落毆打)
我跟著兔耳女僕走,來到沉默之堡的正廳。那裡放著一整排花籃,還有背對我的新娘子。
我看見卡西歐穿著膨膨白紗,轉過頭來,嬌羞的看著我。
卡西歐眨眨漂亮的金眼,溫柔可人的道:「親愛的,你說什麼我都願意做喔。」
※※※※
「人家當場嚇醒啊!」子夜雙手掩面,左搖右晃的哭訴:「我不要軟綿綿、嬌滴滴,像個女人的卡西歐啊!」
香奈可渾身顫抖,一拳揍向子夜的頭,憤怒的指著伯爵的鼻子罵:「你這是什麼鬼故事啊!半個鬼都沒有!」
「可是那樣子的卡西歐,恐怖的像鬼啊。」
香奈可再補上一拳,繼續吼道:「那又不是真鬼,好鬼故事一定要有可怕的鬼啊,人不算啦!卡西歐你說是吧?」
卡西歐陰沉的看香奈可,緩緩搖頭道:「……對我來說沒有鬼的鬼故事才是好故事。」
香奈可又氣又錯愕,怒吼對象馬上轉由子夜轉到卡西歐身上:「卡西歐你!那傢伙夢到那種鬼東西,你還幫他說話?」
「看在一點也不恐怖的份上,我原諒他。」
「香奈可,你剛剛說〝鬼東西〞,所以人家的故事還是鬼故事啊!」
「變態伯爵給我閉嘴!」
虹電見情況不妙,連忙出來打圓場道:「好了好了,討論這重事太無趣了。下一個人是誰?」
小落默默舉手,光是臉上的表情,就讓周圍溫度降了好幾度。
※※※※
雪地,走,小屋。
接近屋,人……
※※※※
「小落,先暫停一下。」香奈可皺眉,非常困擾的道:「你這樣說別人聽不懂啊!」
「不懂?」
小落抬頭看卡西歐。卡西歐點點頭,苦笑道:「如果只是說話還沒問題,但如果說故事也是這樣……那真的很難懂。」
小落低吟一聲,思考片刻後,重新開始。
※※※※
他走在雪地上,周圍除了白雪外,還是白雪。
雖然身體不會累,但還是會想要找個比較舒服的地方待著。當他這麼想時,地平線出現了一棟小屋,屋頂煙囪冒著白煙,方形窗子中有亮光。
他走向小屋,雞肉和酒的味道從門縫、窗縫中飄出。他不需要靠食物維持生命,不過並不討厭食物,偶爾享受一下也不錯。
他這麼想著,手臂穿過窗子,在皮膚接觸並消除窗框時,窗內傳來劇烈的尖叫。
※※※※
帳篷內十分沉默。
小落看看香奈可半抽筋的臉、子夜不明所以的微笑、虹電略帶哀怨的表情,最後停在卡西歐身上。
卡西歐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抱緊小落稱讚道:「很有趣的故事呢。你當時被當成鬼了吧?」
「嗯。」
香奈可的肩膀微微顫抖,虹電懼怕的注視騎士,想安撫又不敢說話。
「子夜就算了,怎麼連小落都這樣啊!」香奈可終於爆發,顧不得卡西歐就在對面,劈頭就罵:「鬼鬼鬼鬼!我要真的鬼啦!」
「香奈可!你這麼兇會嚇到孩子的!」
「小落哪算孩子啊!他明明是我們之中年紀最大的!」
「我是指心智年齡!」
「我管……!」
虹電拉住香奈可的手,乾笑道:「別吵別吵,小落是神,不清楚凡界的事也是正常的嘛。」
「……可惡!」香奈可用力抓頭,忽然瞪向虹電道:「你是最後一個了,不要再給我說不是鬼故事的鬼故事了!」
「是、是!」
虹電馬上點頭。好可怕……人類生起氣來好可怕。
※※※※
這個故事,是我從人類旅人那裡聽到的。
某個山谷中,住著一名寡婦。寡婦的先生是城裡的望族長子,有花心的毛病,寡婦一直都包容丈夫的毛病,甚至親切的招待夫婿的外遇對象,直到搶走丈夫的女人離去。
寡婦的丈夫對城中的經濟發展很有貢獻,所以即使去世多年,她還是受到許多人的照顧,過著富裕的生活。
可是即使有下人和丈夫朋友的幫助,寡婦還是希望唯一的兒子能回到身邊。她的兒子自幼就到外地求學,已經好幾年沒回家了。
故事,正是從婦人的兒子回家後開始。
兒子回到久違的家,他以為自己可以見到熟悉的房舍,可是出現在他演的家,卻比記憶中大上不少。
紅磚牆變寬了、屋頂變高了……兒子困惑的看著老家,向出來迎接的母親問:「家裡改建過嗎?」
寡婦露出難為的表情,搖搖頭,僵硬的轉移話題。
家中的僕人和寡婦夫婿的友人,都為了小主人的歸來而高興,他們準備最盛大的歡迎儀式,連夜慶祝。
慶祝總免不了要喝酒,兒子更是被不少人灌酒。他很快就頭暈了,為了透氣來到二樓陽台,靠在牆上休息。
「叩、叩、叩……」
奇怪的響聲傳入兒子耳中,他轉身往後看,可是背後只有磚牆,磚牆另一端也沒有人。
是誰在惡作劇嗎?兒子問過賓客,卻沒人承認。
宴會的插曲就這麼結束了。隔天,兒子再次來到陽台,卻發現工匠正在砌牆,完好無缺的牆壁被多加上一層磚塊,變的更厚實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
兒子向工匠問,工匠說是夫人的命令。這幾年夫人常常找他們過來修繕房屋,不過雖說是修繕,實際上卻是把沒什麼損壞的牆面再加強罷了。
對沒破損的牆作補強,這實在太奇怪了。兒子直接向母親詢問原因,可是母親卻閃爍其詞,說是房屋老舊的緣故。
在此之後,門口的牆、房間的隔間……寡婦都一一找人加強。兒子私下向下人打聽原因,這才知道牆面發出叩叩聲早就不是怪事了,只要寡婦一發現怪聲,就一定會找工匠來鞏固那片牆。
兒子並不想冒犯母親,可是又不能不在乎這奇怪的現象。牆為什麼會發出聲音?他對此的好奇心終於累積到無法壓抑的地步。於是在某天夜晚,兒子悄悄帶著圓鍬,來到首次聽見叩叩聲的陽台。
他將新加上的牆慢慢敲掉,紅磚和白灰堆成一作小山,就在兒子的圓鍬即將敲上最裡面一層的牆時,他聽見母親的尖叫。
「你在做什麼!」
寡婦抓住兒子的手,瘋狂的想搶下圓鍬。她一不小心就被地上的石塊絆倒,整個人撞上牆。
兒子連忙伸手拉母親,但他竟然無法將母親拉起。寡婦就像被什麼東西釘在牆上一樣,不但無法移動,還露出萬分痛苦的表情。
「救、救!」
寡婦伸長了手,在發出長長呻吟後,垂下頭手。兒子惶恐的靠近母親,藉由月光,他好不容易看清楚拉住母親的東西。
那是一雙從牆中竄出,掛著女人戒指的手骨。
那是寡婦丈夫的愛人之一的屍首。
※※※※
子夜忽然碰觸卡西歐的脖子。
「哇啊啊啊啊!」
卡西歐不顧形象的大叫,整顆頭埋到小落的頭髮中,四肢不停顫抖。
「子夜你幹什麼啊!」
香奈可代替卡西歐槌人,若不是帳篷內空間不足,她一定會連水晶槍都拿出來。
「好痛~香奈可是惡鬼。」
「死變態給我閉嘴!」
虹電拉住香奈可的手,壓低聲音提醒道:「香奈可,再鬧下去,野獸都要被引來了。」
「……天亮後你就完蛋了。」
香奈可撂下狠話,躺下來準備入睡。虹電和子夜也各自躺平,只剩下卡西歐還坐著,臉色慘白、表情緊繃的注視帳篷門口。
「卡西歐?」
香奈可盯著友人,不知道對方不肯躺下的理由。
「……我可以換位置睡嗎?」卡西歐僵硬的道:「我不想睡旁邊。」
「好好好,你睡中間。」香奈可馬上爬起來,要虹電退開,讓出位子給卡西歐。
卡西歐默默躺下,雙手依然抱著小落,一臉警戒的閉上眼,然後忽然整個人彈起來。
「手手手手手!」
卡西歐擠到虹電身上,瘋狂扯嗓子大叫。他躺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一隻手,香奈可瞪著手,一拳揍向子夜的臉。
「你搞什麼啊!」
香奈可抓著子夜的投連續撞地,直到她發現子夜兩隻手都在影子外。
同一時間,虹電和卡西歐也注意到這點
不會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墨綠色的帳棚,在尖叫與暴亂中飛上天空。
- Apr 03 Tue 2007 0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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