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停靠的地方是芒頓島的東岸,亦是新住民聚集的聚落。
新移民到達芒頓島的時間不過是這五十年間,建築出來的城鎮自然也大不到哪裡去。
整座島上最大、最靠近港口的聚落──路凡雅的面積不到大陸城市的一半,且城內少有超過兩層樓的房舍,馬路是未經修飾的硬土地,商店前除去最基本的木招牌外,沒有其他裝飾品。
魔術師、商人走在路凡雅的街道上,一路上兩人沒有獲得太多注目,因為他們周圍有更多打扮、穿著特殊的外來者。
魔術師偷偷注意著這些人。背著大劍的男子、腰繫皮鞭的妖艷美女、手腕上裝置奇怪鐵片的瘦子……這些帶有肅殺之氣的人令路凡雅的淳樸蕩然無存。
「你打算怎麼辦?」
商人將魔術師的心思拉回來,一臉鬱悶的盯著前方。
魔術師毫不猶豫的回答:「我要去找黑弗斯。」
商人輕輕點頭道:「我想也是。不過你把行李丟了吧?身上還有錢嗎?還有道具變魔術嗎?」
魔術師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布袋,搖晃兩下道:「錢是還有,只是不多;大魔術目前是沒辦法變了,不過規模小一點的還沒問題。」
「我想也是。」
商人忽然停下腳步,正經嚴肅的道:「錢的問題我負責,你考慮怎麼把小狐貍找回來就行了。」
魔術師愣住,轉過身吃驚的看著商人。
商人被魔術師的表情刺傷,火大的拍拍胸口道:「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小狐貍救回我的貨物,我會見死不救嗎?我在你心目中那麼無情無義啊。」
魔術師抿嘴道:「我承認是有那麼一點。」
「喂!」
「開玩笑的。」
魔術師做出投降手勢,收起輕鬆之色道:「和金錢支援相比,我更需要當地人的支援。」
「你要是想要組搜索隊,那就更需要金錢支援了啦。」
「不,我的意思是……!」
「到了!」
商人拍手打斷魔術師,他站在一棟兩層樓的紅磚屋前,磚屋比街上任何一棟房子都端正、美觀。
商人將房屋由下到上掃過兩便,臉上堆滿自豪,仰望房舍難掩欣喜的低語:「雷米那小子……五六年不見,已經變成土財主啦。」
魔術師仰望屋子問:「這裡面住著您的友人?」
「我的老朋友,以前是到處尋寶的冒險者,這幾年才定下來。就是他寫信要我帶貨過來,老雷──我朋友──說自己在芒頓混的不錯,或許能靠他的影響力讓我們早點找到小狐狸。」
商人在說話之時敲敲磚屋大門,雙扇大門打開,一名穿著粗布衣的年輕人探出頭
年輕人起先還表現出冷淡不悅的模樣,但是當商人掏出一封信遞出後,他的態度立刻轉變,一面陪笑一面將人領進屋中。
「卡夫卡先生在樓上。」
年輕人快步走到二樓,停在走廊末端的房間前,彎下腰期待的看著商人。
商人將一枚銀幣拋到年輕人手中,對喜悅的年輕人看也不看,直接敲門朗聲道:「老雷,我是商人!快來開門啊!」
門板另外一端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木門被人一口氣甩開,一名頭髮半白、一身湛藍的矮壯中年人站在裡頭,大張雙手欣喜的道:「商人!你這麼快就到島上了!我的歡迎宴都還沒準備好呢。」
「那就別準備,這位是我的同行者──魔術師,我們碰到一個大問題……」
商人的聲音漸漸轉弱,他發現老雷──雷米˙卡夫卡──的書房內坐和站著兩個人。
黑短髮男人坐在背對門口的椅子上,他拐過身看向門口,健壯赤裸的上身、深褐色皮膚上的魚紋,以及用獸牙製成的項鍊,全都不同於路凡雅中的居民,甚至不是商人見過的打扮。
而在黑短髮男人對面,雷米的書桌之後則站著一名灰袍男子,男子看上去頗為纖瘦,青色短袍的袖子垂至地板,淡紅色長髮幾乎完全遮住他的臉,只能隱約看到細長、鐵灰色的眼瞳。
洋溢野性的壯漢,與散發冷冽氣息的瘦高男子並列於房間中,兩股相反的氣質都使對方更加突出。
雷米看著忽然閉嘴的友人,想起自己書房內的兩位客人,攬著商人的肩膀往裡走道:「我給你介紹一下,椅子上的這位是芒頓島土人的頭目──卡甘˙鯨魚˙塔拉烏;桌子後面那位是布拉德先生,他是我請來加強城裡的防衛能力的專家。」
「加強城裡的防衛能力?你這裡是戰場啊?」
「當然不是戰場,但是……」
雷米面露難色,瞄了卡甘一眼,僵硬的轉移話題問:「你背後那位是誰?穿著很特殊啊。」
「搭我便車的傢伙,是旅行藝人。」
在商人介紹時,魔術師上前一步,伸出手微笑道:「我叫魔術師。商人說您是本地的領導者,在芒頓島很有影響力。」
「我不是領導者,」
雷米握住魔術師的手,臉上的警戒消去大半,開心的笑道:「我不是領導人,影響力也不怎麼大。」
魔術師收起笑容,嚴肅而誠懇的道:「請不要這麼謙虛,我們是有事拜託,還請您看在商人的面子上,幫幫我們。」
「什麼事?」
「我的家人在搭船過來時落海了。他漂到同時有岩壁和沙灘的海岸,我希望知道到哪裡有這種海岸。」
魔術師話說完,房內除了灰斗篷男子外,所有人都面露呆相,直直盯著他沒有任何反應。
商人頭一個回神,他一把抓住魔術師的手臂,將人拖出房間低吼:「你在說什麼東西啊!我們連小狐貍有沒有上岸都不知道,你怎麼知道他漂到哪去了!」
魔術師拉起嘴角,送給商人一個萬分自信的淺笑道:「我就是知道。」
「你就是知道?你以為因為你是魔術師,做什麼怪事、說什麼鬼話我都會相信嗎!」
魔術師微笑不語,商人瞪著他,兩人沉默對視許久,最後是後者舉起雙手投降道:「我去問海岸的事情,你把嘴巴管緊一點,別讓老雷以為我帶一個瘋子來看他。」
魔術師遮住自己的嘴巴回應,商人轉身回到房間,在和房內人交談一陣子後,面色凝重的走出來。
「芒頓島有你說的海岸。」
商人停頓片刻,一臉灰暗的道:「但是位置在西島南部,是聖地派的勢力範圍。」
- Jun 13 Sat 2009 11:21
【夢想奏鳴曲】第二曲:和樂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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