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則上每周三和周六更新一次

但有可能因為其他意外停更(?)

◎尺度上大概比照血色封鎖線,以大綱看來感覺會更高一些

印量調查開始,歡迎填寫!

 

規律的嘟嘟聲輕拍萊奧的耳朵,他抓著手機在聽見語音留言提示前掛斷,然後立刻撥出下一通,重複這兩個動作到電量耗盡,再接上車用充電器繼續撥號。

──快接、快接、快接!

萊奧敲著方向盤催促,感覺車內的空氣、掌中的手機都隨撥號次數增加而升溫,從令人舒適的涼爽,轉為煎熬心神的燙熱。

而在萊奧的耐心被磨盡的前一秒,手機停止嘟鳴,沉默三四秒後響起人類萬分懷念的男低音:「萊奧?」

「曼托菲爾。」

萊奧發現自己的聲音意外平靜──他的心臟明明快跳出胸口了,掐著溫熱的機身問:「你還好嗎?」

「我……在睡覺。」

手機那頭傳來被褥與髮膚的摩擦聲,曼托菲爾不知是鑽進還是鑽出被窩,隔了一會才接續問:「什麼事?」

「我知道了。」 

「知道什……」

曼托菲爾頓住,再次開口時聲音中的睏意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叫人窒息的冷峻:「誰告訴你的?」

「路過的熬夜夜血者──雖然他人沒站在路上,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不准回來!」

曼托菲爾的吼聲透過手機拍上萊奧的耳膜,高亢、急切宛如焰火的話聲如子彈般連續射出:「我不允許你踏進森林或莊園!敢回來我就把你打昏、打包、洗腦、更改記憶後,扔到歐洲、亞洲、非洲、澳洲、月球、火星、銀河系,我說到做到!」

「我不認為以現今的科……不對不對,曼托菲爾你先冷……」

「這是領主級夜血者間的戰爭,沒有人類插手的餘地!你回來只會變成我和其他人的負擔,給我乖乖待在布洛捏爾,等結束後……」

「再回莊園參加你的喪禮嗎?」

萊奧打斷曼托菲爾,他看不見夜血者的臉,但能從對方驟然禁聲的反應,想像那張精緻如藝術品的臉龐上鑲著多麼僵硬的表情,垂下肩膀靠上皮椅道:「你騙過我一次——挑我剛睡醒時拉窗簾說謊真的很聰明,所以我不會說:『別想扯謊,你瞞不過我!』但在你的死活這點上,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勝過你的保證。」

「……我在晚宴上贏過獅人主。」

「我知道,但『領主級夜血者間的戰爭』中,參戰的不限於領主級夜血者吧?」

萊奧將目光投向車窗外,看著七八名中年與青年工人走過馬路道:「我不清楚獅子先生手下有多少人,但你親口告訴過我,布洛捏爾的精靈沒有壯年人,而不管是黑幫火拚還是世界大戰,壯年人都是重要的戰力。」

「我們有年輕的戰士。」

「是年輕、不成熟、欠缺經驗的戰士學徒。」

萊奧垂下眼道:「我沒上過戰場,也沒親手了結過某人的性命,但我和士兵、殺手、地下拳擊手和連續殺人犯相處過,知道他們和一般人的差別,你、賽巴斯欽、古魯塔克和魯雅是莊園與森林中唯四有實戰與殺人經驗的人,是吧?」

「……」

「曼托菲……」

「是又如何?」

曼托菲爾冷聲道:「如果我與布洛捏爾現今的戰力不能擋住獅人主的部隊,多你一人也無法獲勝;如果能,少你一個也不會落敗。」

「只計算拳頭數量的話當……」 

敲擊聲打斷了萊奧的回應,他皺一下眉不想理會,敲聲卻從輕叩迅速轉為重捶,迫使他抬起頭往左手邊看,在車窗外瞧見一名頭髮半紅半紫的女子。

女子與萊奧對上視線,開心地揮了揮手,然後瞄準車窗再次舉起拳頭。

萊奧倒抽一口氣,立刻動手搖下窗子喊道:「住手啊安!窗戶會被妳敲破。」

「發、現、小、萊!」女子──安──彎下腰將雙手伸進車內,抱住萊奧愉快地擺動身體。

「安、安妳放開我!我還在……妳身上的酒味也太重了吧!又通宵喝酒了嗎?」

「因為人家心情不好啊!小萊不在,大家都把難搞的客人推給我處理,你快點回酒吧上班啦!」安連捶萊奧的肩頭。

「我會審慎考慮妳的提議。我等會再……」

「那你什麼時候要和我再睡一次?」

安掐斷萊奧的制止之語,靠在青年的肩上嘟嘴道:「跟小萊睡過後,其他男人都……不溫柔不體貼技巧也不好,做完後也不會幫人家擦身體,衣服一拎就走,太過分了!人家都先付旅館錢了!」

「我覺得那是妳太看長相選對象的關係。」

萊奧推開安嚴肅地道:「安,我現在有件非常、非常急也重要的事要處理,等結束後我會再聯絡妳,可以嗎?」

安皺起眉頭,凝視萊奧片刻後對方臉頰上重重烙下一吻,心不甘情不願地放手離開。

萊奧鬆一口氣,將手機貼上耳畔道:「抱歉,剛剛是我的前同……」

「你和那個女的睡過?」曼托菲爾沉聲問,話聲比先前低也冷了整整八度,彷彿一把冰錐底在聽者的胸口。

萊奧愣住,隔了一會才回答:「你是問安嗎?有,但那……」

「何時的事?做過幾次?到什麼程度?」曼托菲爾的聲音迅速轉急轉厲。

「曼托菲爾,你冷……」

「回答我!」

曼托菲爾大吼,吼聲驚動路過金龜車的人,勾來數道好奇的目光。

萊奧朝這些人笑了笑,搖上車窗壓低聲音道:「我和安當過大概一年的炮友,我沒算過我們做了幾次;然後程度……她是尺度很大的女孩,所以想像得到的體位、方式都做過。」

「在你到布洛捏爾之後呢?還有做過嗎!」

「沒有。」

萊奧壓著額頭道:「曼托菲爾,我覺得現在不是討……」

「『沒有』是沒有和別人做過,還是沒有和那女人做過?」

「這不重要吧!眼前最重要的事是獅人……」

「對我來說這是最重要的事!」

曼托菲爾二度怒吼,吼聲在封閉的車廂內迴盪,令原本就令人耳膜發疼的聲音更加巨大懾人。

萊奧的身體瞬間緊繃,掐著身下的皮椅好一會才輕聲道:「是沒和那女人做過。」

「……」

「曼托菲爾?」萊奧側頭呼喚。

「是沒和那女人做過……只是沒和那女人做過,很好,非常好。」

曼托菲爾的話聲微微發抖,半怒半笑地道:「我才放你出去十一天,才十一天你就和別人搞起來,你……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萊奧睜大眼睛,一部分的他清楚此刻該將話題拉回布洛捏爾的危機、自己的推測上,但更多的部分被夜血者話語中的指責所激怒,激動地想操作唇舌做出反擊。

基於萊奧的性格與過往的經驗,獲勝的總是前者──他深知在暴怒之人面前,冷靜與柔軟才是保命之道,然而不知是車內的空氣太過灼熱、連串吼聲損害了腦袋、延續十一日的不安耗盡他的自制力,還是單純承受不起夜血者的厭惡,人類選擇了後者。

「這是我要問的問題,尊貴的領主大人。」 

萊奧聽見自己如此回答,勾起嘴角尖銳地道:「我們所簽的契約中,應該只有規定我一周要和你做幾次,沒說我只能和你上床吧?」

「你說過……」

「『我愛你』。」

萊奧吐出曼托菲爾想說的話,緊握手機扭曲地笑道:「我記得,然後我也知道對不少人而言,如果你對某個人講過這三個字,就不能再另外一人做愛,否則那個人與全世界都會指責你花心、扯謊、沒誠意。但姑且不論一堆人性愛分離這點,你覺得我們適用這種狀況嗎?」

「你覺得不適用?」

「怎麼可能適用!」

萊奧的聲音拔尖,一拳捶上方向盤道:「你記得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時,你對我說了什麼嗎?『我不會再來看你』、『沒有我的許可,不要靠近亞特伍得莊園或布洛捏爾森林。』你認為這些話代表什麼?『我愛你,我們很快會再見面』還是『你出局了,給我滾遠點』?」

「我沒有……」

「鬼才知道你沒有那個意思!」

萊奧以遠勝曼托菲爾的音量大吼,脹紅了臉咬牙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在你走後就馬上爬到別人的床上嗎?因為我需要!我需要一個擁抱、一個讚美、一個笑容、一個人告訴我『小萊你最棒了,我愛你,你不是沒價值、沒用處、沒人想要的垃圾』!」

「……」

「你以為我是因為個性好、勤勞、自己喜歡,才把笑容二十四小時掛在臉上,將別人的事當成自己的事嗎?」

萊奧感覺自己的面頰一陣濕熱,但他沒有理會,抽動著嘴角繼續道:「不是,才不是,是因為只有這樣,只有讓每個人──尤其是有錢有勢有力氣的人──喜歡、覺得有用處,我和我重視的人才能活下去,要不然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驅逐甚至掐死我們。」

「……」

「起初我對你也是這樣,但我很快就喜歡上你,所以我不單是為了生活,更是為了得到你的好感與認同,才對你笑、為你做任何我能做的事,努力證明我這個人類和莊園裡的精靈、半精靈、骨骸騎士一樣能幹。」

「……」

「你主動靠近、觸摸和吻我的時候,我高興到快死掉了,你說你想要我的孩子時也一樣,如果我手上有錄音筆,我會把那段話錄下來一天聽十遍。」

萊奧收緊手指,放任指甲刺痛掌心:「但我不會當真,床上的情話再溫柔再堅定都是假的,我見過太多了,幾分鐘前才抱著對方說要一輩子在一起,下一秒就拿起電話喊別人親愛的;嘴上要女人懷上自己的孩子,等到女人真的懷孕再要求對方去墮胎……屁話,全是屁話,沒一句是真實的!」

「……」

「真實的只有錢、權力、拳頭和外貌,然後可信的也只有這四個,人如果因為這四者愛上一個人,那只要這個人維持住他的錢、權、拳和臉,這份愛就會存在。」

萊奧停下來喘氣,睜著模糊、發燙、盛滿淚水的雙眼道:「而我通通沒有,和大多數人相比,和你相比,通通沒有,所以你要我怎麼相信當你對我說:『我不會再來看你』時,我沒有被你拋棄?」

「……」

「你應該直接把我吸成乾屍,這樣你不用擔心我會和別人上床,我也不會痛苦到想把過去兩個月的記憶清空。」 

語畢,萊奧按上斷話鍵,將手機扔向助手席,前傾上身將額頭抵在方向盤上。

這一抵就是整整兩小時,當萊奧抬起頭時,太陽已經偏西,市集中攤販也早就收攤返家。

萊奧深吸一口氣,轉身將躺在菜籃與塑膠袋間的手機拿回來,滑動螢幕找出現任雇主的號碼。

「凱瑟琳,妳今晚有空嗎?」萊奧問。

「有空。你的聲音好沙啞,沒事吧?」

「沒事。」

萊奧掛著淚痕平靜地回答,靠上椅背凝視阿里亞德沉睡的住宅問:「我有件事想拜託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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