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則上每周三和周六更新一次

但有可能因為其他意外停更(?)

◎尺度上大概比照血色封鎖線,以大綱看來感覺會更高一些

 

曼托菲爾讓萊奧在前院跑跳到盡興,才向銀籐馬送出靜止與跟隨的指令,讓使魔載著人類隨自己走進森林。

布洛捏爾雖在北美,但由於緯度不高並鄰近墨西哥灣,因此林相上較接近亞熱帶地區,而亞特伍德莊園周圍的森林又生長得更加茂盛,三人環抱的大樹垂著十多公尺的藤蔓,灌木、雜草、花叢與菇類交錯生長,舉頭不是僅能看見碎片般的天空,就是連一絲藍色也瞧不著。

一般人要隻身穿過如此濃密的樹林都不容易,何況是騎著與成年男人同高、左右還掛著鼓脹背包與野餐籃的駿馬,然而不管曼托菲爾往左往右、登上土丘或躍下凹地,銀籐馬都始終走在主人身後一尺處,因為……

「曼托菲爾,我從剛剛就很在意一件事,」

萊奧蹙眉環顧左右的枝籐道:「不知道是我眼花、錯覺還是真的如此,我怎麼覺得當我們前進時,林子裡的樹枝、爬藤甚至樹幹都會自動退開?」

「的確有。」

「那我就沒有看……你說什麼!」萊奧扭頭看向曼托菲爾。

「枝枒、藤蔓與樹幹會主動避開我們。」

曼托菲爾舉起伸向垂在自己額前兩三尺的綠籐,手指明明沒碰到藤身,翠綠的蔓條卻朝反方向擺動。

萊奧瞪著違背地心引力彎曲的綠藤,沉默好一會才將視線轉回曼托菲爾身上問:「這是夜血者的特殊能力,還是你獨有的?」

「是領主級夜血者中的精靈主,和森林精靈的王族的特有能力。」

曼托菲爾放下手──藤蔓同時回到原位,仰起頭凝視包圍自己與萊奧的濃密森林道:「將自身的魔力或靈力與大地靈脈相連,在獲得靈脈的認可後,就能在一定程度內支配脈上的植物。」

「脈上的……所以你這招只能用在布洛捏爾,而不是所有森林?」

「如果我展開『領地』就可以,不過花費的魔力會比較多,支配力也沒有在布洛捏爾強。」

「『領地』真是方便吶。」

萊奧輕嘆,頓了一下看向曼托菲爾問:「你剛剛又說魔力又說靈力,這兩個不一樣?」

「夜之種族的力量來源是魔力,日之種族的則是靈力。」  

「……啊?」

「在我誕生的世界,創造物種的不是上帝或大自然,而是黑龍皇路西法和金龍皇米迦勒,源自黑龍皇的生物稱為夜之種族,出自金龍皇的則為日之種族。」  

「你誕生的世界?你不是在這個世界出生的嗎?」萊奧指著腳下的雜草地問。

「不是,然後古魯塔克和這座森林中,年紀大於三百歲的精靈也不……」

曼托菲爾突然停下話,轉身朝右方踏出兩步,折起雙手做出承接物品的姿勢。

萊奧瞧見曼托菲爾的舉動,傾斜上身拉長脖子靠近夜血者問:「曼托菲爾,你在做什麼?」

「不要過來,會被砸到。」

「砸……」

「哇啊啊啊──」

抖動的哀號聲切斷萊奧的發問,斷枝、碎葉與一名金髮棕裙的尖耳女子隨哀鳴從天而降,落在曼托菲爾早早展開的手臂上。

即使人是從離地近三十英呎的樹腰掉落,曼托菲爾的手與雙腳卻連一絲顫動都沒有,他低下頭注視仍處於驚嚇狀態的女子,皺起銀眉不解地問:「瓊安,發生什麼事了?」

「帕達和伊卡那兩個死小鬼……」

女子──瓊安──頓住,盯著曼托菲爾的臉的三秒,面色由怒紅轉為羞紅,倒抽一口氣掙脫夜血者的懷抱,站在地上扭曲著五官尖叫:「曼曼曼托托菲爾大人!」

「冷靜點,告訴我怎麼了。」

「我冷、不能,我、我我……嗚嗚嗚誰來殺了我啊啊──」瓊安雙膝跪地抱頭呼喊。

曼托菲爾眉間的皺褶加深,不知道是種族還是年齡的隔閡,他始終不明白為何只要自己處在瓊安的視線範圍內,這名以果決、敏銳和指揮能力著稱的巡守隊長就會輕易失去理智,抓臉扯髮喊生喊死的失控舉動。

「曼托菲爾,」

萊奧彎腰靠在夜血者的肩旁,看著仍跪在地上搖擺頭顱的瓊安輕聲問:「那位小姐沒事吧?」

「沒事,如果五分鐘後她還在叫,我會敲昏她。」

「敲昏!這不……」

「瓊安?瓊安!瓊安妳在下面嗎?」

一名瓊安髮色相同膚色相近的青年沿著樹幹滑至地面,先因為找到友人安下心,再猛然發現在場的不只朋友,大吸一口氣詫異地道:「曼托、曼托菲爾大人?而且還有客人!怎麼會……現在才一點半啊!」

「我今天醒得比較早。寇納,瓊安為何會從樹上掉下來?」

「她在找帕達和伊卡時,不小心踩中那兩個孩子設置的陷阱。她有弄傷您或您的客人嗎?」青年──寇納──揪著手緊張的問。

「沒有,我有接住她。」

曼托菲爾在回答同時,舉手重現方才接下瓊安的動作,而這個舉動令瓊安肩頭一震,兩手抓拉的範圍從頭髮擴大到面容;而寇納也露出被人迎面捅穿腹部的表情,抱著肚子靠到樹幹上。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難懂了。

曼托菲爾在心底低語,判斷兩人一時半刻內無法復原,索性將注意力轉到同樣有不解之處,但此刻心智和情緒都十分穩定的另一名年輕人身上。

曼托菲爾抬頭望向萊奧,指瓊安與寇納道:「萊奧,跪著的那個是瓊安,布洛捏爾的巡守隊長,百歲以下的精靈中弓術最好的一個;靠著樹幹的是寇納,五十歲以下精靈的照顧者,專精菇類種植和烹煮。」

萊奧點點頭,頓住一秒問:「那你們剛剛說了兩次的名字──帕達和伊卡呢?」

「那是寇納照顧的孩子,腦袋和身手在同輩中都是最好的,常常在我巡邏時跟著我跑。」

「然後這兩個孩子不見了?」

「應該是。」

曼托菲爾看到萊奧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想起眼前的人類鬼點子特別多,抱著期待問:「你想到找出他們的方法了?」

「是想到了,只是需要一點運氣、犧牲和你的配合,但如果成功了,不只能把人引出來,還可以讓我們面前這兩位精靈回神。」

萊奧低頭朝曼托菲爾微笑問:「願意和我賭一把嗎?」

「有什麼辦法儘管拿出來。」

曼托菲爾的話聲沒有起伏,但胸口卻微微發熱,打從第一次見面起,自己就不討厭萊奧的笑容,然後隨著兩人相處時間的拉長、彼此認識的深入,「不討厭」漸漸轉為喜歡,並在他聽過人類的故事後進階成渴望。

──願這張臉上常駐自在、輕鬆、真誠的笑靨。

曼托菲爾於腦內祈禱,看著萊奧從馬背上下來,繞著馬身走走停停、仰頭俯首逛上一圈,最後停在馬臀右側,面對瓊安與寇納的位置。

「這個角度……可以。」

萊奧以指作框對準進入深度消沉模式的男女精靈,向夜血者招招手道:「曼托菲爾,過來這邊!」

曼托菲爾往前走,停在離萊奧約一步遠的位子,然而在他止步的下一秒,人類就前踏半步,左手扣住對方的後腦杓,右手撫上蒼白的面頰,前傾上身將自己與夜血者雙唇的間距由半尺縮短到一寸。

曼托菲爾反射性地想要後退拉開距離,但是萊奧在人退開前,不著痕跡的輕撫夜血者的頭皮,以動作傳達希望對方留下的意思,這才讓他壓下本能留在原處。

只是這也意味曼托菲爾以極近的距離望著萊奧的臉龐,清楚瞧見到對方眼睫的扇動、膚上的毫毛,感受到人類呼出的熱氣捲上自己的嘴唇,再帶著林草的清香進入鼻腔。

曼托菲爾突然覺得自己的頭──尤其是被萊奧托住的地方──有些發麻,麻感隨時間發酵成酒醉般的微醺,令他的思緒慢慢放緩,眼瞼微微垂下,嘴唇開啟半分,不自覺地前傾身體追逐喜愛的氣息。

萊奧的眼睛因此睜大,不過在他做出任何反應前,他的左方、曼托菲爾的右側的樹叢突然劇烈晃動兩下,將人類與夜血者雙雙拉回現實。

「曼托菲爾!」

萊奧放開曼托菲爾低喊,喊聲還沒散盡,一條綠藤就掠過人類與夜血者的頭頂,沒入離地十四十五英呎的樹叢中。

「哇!」

「嗚!」

驚呼聲在樹藤的抽退的瞬間響起,兩名金髮藍眼的孩童被樹藤綁成一綑拉出,在半空中畫出弧線後,被藤蔓穩穩地放置雜草地上。

曼托菲爾彈指讓藤蔓退回原處,臉上雖仍浮著淡淡的紅暈,後腦杓也還殘有一絲酥暈感,但眼神已恢復一貫的冷澈,低下頭注視坐在自己跟前的孩童問:「玩夠了嗎?帕達、伊卡。」

兩名精靈孩童──藍眼的帕達和綠眼的伊卡──抬頭仰望曼托菲爾,靜默五六秒後驟然從地上跳起來。

「曼托菲爾大人和『客人』是那種關係嗎?」帕達一臉震驚的問。

「曼托菲爾大人喜歡黑肉,瓊安姊姊沒希望了,哭哭!」伊卡雙手握拳抵在眼角旋轉。

「誰會哭啊!」

瓊安的拳頭和吼聲同時敲上伊卡、帕達的額頭,她不知何時從雜草地上爬起來,站在銀籐馬的左側、萊奧與曼托菲爾的正前方,瞪著孩童怒氣騰騰的折指道:「大家準備宴會時搗蛋,還做陷阱暗算我,不讓你們骨折個一二三四次,有失我巡守隊長兼弓術師傅的職責啊。」

「瓊、瓊瓊瓊安!」

寇納緊急抓住瓊安的手臂,站到朋友與孩童之間充當障蔽與和事佬。

曼托菲爾默默注視四人互動,嘴角因為這和諧──至少在夜血者眼中──的景象稍微揚起,視線在流轉間偶然與瓊安四目相交。

瓊安先為曼托菲爾唇上的淺笑感到驚訝,接著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眶迅速泛起淚光,最後嗚咽一聲拋下朋友與孩童,提起裙襬扭頭奔入森林中。

──怎麼回事?

曼托菲爾皺眉,正在考慮要不要追上去問個清楚時,萊奧忽然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曼托菲爾,抱歉。」

萊奧看著被瓊安踩斷的莓果欉,尷尬的苦笑道:「我待會會好好解釋,絕對會還你清白。」

「解釋什麼?」曼托菲爾問。

「解釋……」

萊奧拉長尾音,藍瞳放大幾分,盯著曼托菲爾訝異地問:「你不知道剛剛的動作會製造什麼錯覺?」

「不就是站近一點,能有什麼錯覺?」 

曼托菲爾瞥了萊奧一眼,回想起人類下馬前所說的話,皺皺眉不解地問:「對了,你說你的方法需要一些犧牲,是犧牲在哪裡?」

萊奧沒有回答,直直看著真心感到困惑的夜血者許久,嘴角抽動兩下,突然轉過身搭著馬背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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